|指尖的誓与风中的影
夏光斜斜,寺前的槐叶在风里轻碰。
姜沅和程渝沿着石阶往上,香油钱箱前一左一右。沅把一张千元钞抹平,像把一天的心事也一併抹平,投入木格。她合掌、低头——许愿时不说出口,那些句子才会在心里长根。
「你刚刚很认真。」程渝侧脸在檐下光影里,眉眼清澈。
「嗯,想让——一些人,多一点好日子。」
「我猜得到。」她笑,指腹从耳垂掠过,像逗弄一隻紧张的小兽,「如果我猜对,要给我奖励。」
「好啊,松饼、法式吐司、还有……」
「甜的就够了。」她笑意更深,像是听见了答案。
阶下游人起落,风把香火味拋到远处。姜沅正要说「晚上到我家过夜吧」,程渝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看过去,眼神像被什么细线勾住,短短凝滞。
「没关係。改天再玩,路上小心。」
手心分开时,掌纹还残着对方的温度。
巷口炸物的香气跟着午后热浪一起漂,糖衣草莓在光里晶亮。姜沅被人潮推着走,忽地背后一股熟悉的甜香贴上来——像棉花糖,先是味道才是人。
「结叶学姐。」是程蓝。
她半抱半黏地将人圈住,声音轻快:「你在发呆会中暑喔。走,带你去一家刨冰店。」
「有一种把酱打成慕斯的——他们叫espua。」
姜沅笑:「光名字就很会降温。」
转进一条少人的小巷,风终于能落到皮肤上。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像云一样端来。程蓝拍照、又拍姜沅,笑:「你看起来很开心。」
她们互餵一口,各自的汤匙在半空短暂碰一下,叮的一声,像把话题悄悄敲开。
「今天,也让我当主角。」程蓝说,握住她的手。「请只想我,跟我说话,行吗?」
她的眼睛是乾净的黑,落到人心底时一向很准。姜沅点头:「行。」
晚些,他们沿着旧城墙走,石缝里长了温驯的杂草。城楼投下的影子像一整面安静的布。
程蓝解开项鍊,指尖捏住小小的戒环,在唇边轻碰一下,再替姜沅戴上。「借你。」
「那我的这条,给你。」姜沅也学她的动作,却只在空气里做了个吻的姿势——不到唇,刚好不逾矩。她替程蓝系好扣,金属贴上皮肤的一瞬,像把一小块微温的时间交换了过去。
「以后看到这个,就会想到今天。」程蓝说。
「那就多累积一些“今天”。」
走到大街口,热和喧闹把人包住。巷口忽然有人喊:「程蓝!」是程渝,额上全是汗,像从一场急奔里抽身。
「你刚说母亲要谈成绩,那是骗我吗?」她收起惯常的温和,声线却仍克制。
「我说的是真的担心,只是——时机刚好错了。」程蓝笑着,笑意太亮,几乎晃眼。她偏身,像不经意地在姜沅侧脸落下一下很轻、很快的吻——清清的、礼节似的。
人潮一阵倒吸,气氛像被抽走一角。
「在我面前,你这样,很奇怪。」程渝说。
「姊姊也在门口跟她——」程蓝顿住,耸肩,「我们都是朋友嘛。」
姜沅站到两人中间,轻声:「先别吵。要不先送我回去?天快黑了。」
这句话像把拉得过紧的弦稍微放松。三人结伴往车站去。途中,程渝忽然扣住姜沅手腕,侧过身,低低在她耳畔说:「我也是你的朋友。」语尾像叹,又像在确认一条谁也说不准的边界。
隔天,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客厅已有人声。母亲端粥,程蓝坐在餐桌边,精神过分好。
「早安,学姐。今天的睡相很可爱。」她向姜沅眨眼。
姜沅忙把睡衣扣子扣好,坐下。程蓝伸手轻理她翘起的一撮发,「好了。」
「吃过。我只是想看你吃饭的脸。」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早就熟门熟路。
回到房里,程蓝把一小袋工具摊在书桌上:棉片、护甲油、淡粉色的指甲油。
她动作细,像在修一片易碎的小瓷。薄薄一层粉在指面上铺开,顏色像初开的樱。
「学姐不会腻我吗?十年后呢?」她没抬头。
「不会。因为你是特别的。」这话说出口的一瞬,姜沅自己也被吓了一下,但没有收回。
程蓝抬眼,微笑:「那你要给我证明。」
她捧起姜沅的小指,在指根落下一个极轻的碰——像风碰过水面。「小指是约定的位置。」
气味是指甲油独有的清辛。她们坐得很近,却都把分寸端得很好。
「我也会努力。」程蓝把最后一层亮油收尾,「努力成为让你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现在就已经是了。」姜沅说。
午后,母亲在阳台晒衣服,光在衣夹间跳舞。屋内安静,两人隔着小小一张桌,靠得不远也不近。
「昨天在城下,你为什么笑得那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