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门却开了。
红发青年见是她,清俊的脸柔和下来:“北朔回来了,有何事?”
北朔打量他片刻,突然提到:“昨晚有人受伤在院子躲藏,我让他先住进我屋子里疗伤。”
顾无咎面露惊讶,笑道:“北朔竟然对陌生人出手相助,我以为你不会管这种闲事。”
北朔背手:“我算好人。”
顾无咎:“你收留人我没有异议,这座院子本来就是我们共有。”
北朔:“李家两位离开,另一处屋子空了,我有个友人她能来住吗?”
“自然。”
顾无咎伸手点了点她怀中的羽盘,瞬间灵力充盈,亮得如天上新月。
北朔道谢,刚转身却停下,突然问:“无咎不问我收留的人是男是女?”
“……不管是男是女,北朔都已施救,你的决定优先。”
北朔离开,听见背后顾无咎的关门声,等院中再无响动,她才打开自己屋子。
哗——涌动的水声,白雾缭绕,屏风遮挡却能见到隐约背影。
刚好在她跨入房门的这一刻,冰泉淋湿男人全身,肩膀极宽,劲瘦腰部肌肉分明,血肉模糊的伤口裸露在外,水带着一缕缕红色落入浴池。
他像感受不到疼痛,安静又仔细地清洗全身。
这是她的房间,北朔自然不会偷偷摸摸,而是径直坐到椅子上,把羽盘放在桌上。
男人重伤灵力停滞,现在才感知到她,警觉转头,两人对视。
北朔没有移开视线,他的上半身一览无余,下半身浸在水中。
“你叫什么名字?”
“……凌月。”男人见是她,神色未变,好似被撞见洗浴的人不是他。
北朔点头,心想这名字也贴此人气质:“你伤口无法自愈?”
“我中毒了,无法运转灵力,你的丹药作用不大。”凌月语气冷淡,如果面前不是救命恩人,他可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北朔把桃酥大人收进兜里,她今日爬了太多山,没空再与人客气:“那帮我杀人的承诺还做数吗?”
凌月颔首:“嗯,我死之前会帮你杀完人。”
北朔:“你是杀手?”
界内有数个暗杀闻名的门派,皆不显山露水,隐藏在世人间接下悬赏与委托,越顶尖的门派价格越高。
历史上曾有以「北域全界」作为报酬的暗杀委托,暗杀对象是择天城城主,但没有暗杀者成功,且许多门派皆受重创,至此之后暗杀势力不再接受任何择天城委托。
凌月不回答这个问题,就当着北朔的面继续清理身体,毫不顾忌伤口,让人看得肉疼。
北朔过了半晌又问:“你中的什么毒?”
凌月:“蚀骨毒。”
北朔:“那不是持续发作的猛毒吗?”
凌月:“能忍。”
哗啦啦,又是一片水声。
北朔的手突然停顿在半空,然后调转方向,拂过脸颊,撑住下巴。
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在哪见过这种‘能忍哥’。
北朔张嘴但没出声,想起来了。
积云(三)
凌月的气质不就是标准的冰山男吗?
北朔上一世读高中时, 同桌抽屉里全是恋爱小说。
总被老师发现没收,但每到周天晚上返校,同桌就会补货。
同桌不是沉迷狗血恋爱无法自拔,而是享受跟老师斗智斗勇的刺激, 以及鉴赏书中诡异情节, 感叹幸好自己没穿越。
北朔有时候没事,会捡她的书看。
同桌:“这本好看, 修仙的, 男主是冰山男, 口头禅你猜是什么?”
北朔:“什么?”
“与你无关。”
凌月从浴池中起身,披上里衣,发尖的水珠滚落, 面无表情地对北朔开口。
北朔一愣,反应半天,意识到他是在回答「你是杀手吗?」这个问题。
北朔:“那你怎么解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