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颤抖,手里攥着爸爸的照片。
&esp;&esp;那种被抛弃、被迫在众目睽睽下展览伤口的无助与屈辱,时隔多年,竟然通过电视屏幕,再次狠狠击中了她。
&esp;&esp;因为这一次,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幕后推手。
&esp;&esp;这一刹那,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点燃的,不只是一场针对雷氏的风暴,还有无数会被波及、被碾碎、被当作谈资消耗的人。
&esp;&esp;而她,再也无法假装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esp;&esp;客厅里,只有女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浮荡。
&esp;&esp;即便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复仇的对象是雷义、是雷家这个罪恶的系统。雷昱明、雷宋曼宁,他们享受了雷义罪恶带来的财富和地位,就该承担代价。
&esp;&esp;可郑婉怡呢?那个年幼的孩子呢?他们做错了什么?
&esp;&esp;复仇的齿轮一旦启动,真的能精准地只碾轧有罪之人吗?
&esp;&esp;还是说,它注定会波及无辜,制造出新的受害者…就像当年的她和阿妈一样?
&esp;&esp;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歉疚涌上心头,裹挟着对自身行为的深刻怀疑。
&esp;&esp;齐诗允瘫坐在沙发里,似是被强烈的负罪感逼到角落,只能用双手撑住额头,竭力压迫住眼眶涌起的一股热意。
&esp;&esp;天色渐暗。
&esp;&esp;电视里,新闻已经重播过一轮,画面停留在广告间隙,却仍旧残留着方才那一幕的余震:跌倒的人影、孩子的哭声、刺耳的疑问、混乱又冷漠的镜头。
&esp;&esp;齐诗允坐在沙发上,背脊僵直,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她才像被拉回现实。
&esp;&esp;郭城拎着晚餐进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esp;&esp;客厅灯没全开,窗外暮色压进来,她坐在阴影里,眼眶泛红,却安静得反常。
&esp;&esp;“yoana,你怎么了?”
&esp;&esp;男人急忙放下手里的塑胶袋,快步走过去。
&esp;&esp;而对方只是摇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地哑声开口道:
&esp;&esp;“刚刚看到新闻。”
&esp;&esp;郭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视,大致明了。
&esp;&esp;“……郑婉怡?”
&esp;&esp;她点头。
&esp;&esp;沉默再次蔓延。
&esp;&esp;女人抬眸,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然后,她忽然开口,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念头:
&esp;&esp;“那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的。我看着他被人推倒在地,看着他哭……我在想,我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esp;&esp;“我曾以为,只要仇人付出代价,我就能够心安理得地走下去…可现在我看到他们母子,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复仇…还是…变成了和当年那些…一样把我和我阿妈逼到无路可退的人。”
&esp;&esp;“…aaron,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未曾来到过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多人,就不会受伤?”
&esp;&esp;“包括你在内……”
&esp;&esp;这句话一出口,郭城的呼吸明显一滞。他走近一步,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切:
&esp;&esp;“yoana,你别这样讲。”
&esp;&esp;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只剩下残忍的自我审判:
&esp;&esp;“我知道这是我选的路…我也清楚,肯定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我成日同自己讲,他们是罪有应得,欠我父母的…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esp;&esp;“但是aaron,现在的我…究竟跟曾经那些加害者有什么区别?”
&esp;&esp;“够了。”
&esp;&esp;郭城立即打断她,不是呵斥,而是压着情绪的恳求与无奈。他坐在茶几上,弯腰与她视线齐平,眼眶微红,却努力让声音稳住:
&esp;&esp;“yoana你听我讲……”
&esp;&esp;“你同他们的分别,就是你会痛,你会自责,你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值不值得!”
&esp;&esp;“雷义杀人的时候,他有没有问过自己值不值得?雷昱明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个仔将来会怎样?你选的路,是在法律同体制允许的范围内揭露真相,让他们承担应得的代价!”
&esp;&esp;“媒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