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跪下,吓得魂不附体,连说并未去什么地方,只是和寻常一样在天水街闲逛,也不曾见到外人。
众人神情不似作伪,跟着小太子出门的锭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也说得是一样的话,太子今日并无寻常。
“……唉”
皇后搂着床上呓语不断的小太子,端肃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虚弱的愁意,手中的佛珠转了又转,眼角隐隐泛着泪光。
她当初为生下小太子亏了身子,一直以来畏寒怕热,多少汤药吃了都不见好,要是小太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江山岂非后继无人?
秦观就站在床前,认真地看他曾经的母后,像观摩名家古画一样仔细看她眼角的细纹,鼻尖的汗珠,以及快要滑落到下巴的半透明的眼泪。
皇后此刻看起来没了平日里的运筹帷幄,只有最普通的母亲的慈悲,和对孩子身上痛苦不能代之承受的无奈。她戴满珠宝的干瘪手指轻轻拍着小太子的后背,就像抱着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充满了温柔的爱意。
秦观静静地站在皇后身边,依稀想起了记忆深处里,与这个被称为“母后”的女人相处的情景。
她永远对他予取予求,从不动怒。
唯一的前提,他是她的儿子。
秦观也曾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尊贵幸福的孩子,可他不过是低等宫女私生下的野种,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他的完美人生是偷来的。
秦观忽然感觉到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他既无法从皇后抱着小太子流泪这温馨的一幕里移开目光,又回想起雨天他跪在坤宁殿恳求再见皇后一面,却被羽林军毫不留情拖走,押进官窑的场景。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转身离去。
床上的小太子在感受不到秦观存在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的儿,你醒了!你可吓死母后了。”
“母后……您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母子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秦观已经走到院外,看见雁非卿正和其他羽林军一样跪在殿外受罚。
其实论长相,秦观虽然容貌出众,但五官太过精致,下巴也尖巧偏短,与皇后长得并不像。
倒是雁非卿,双眸狭长,鼻梁高挺,棱角分明,与皇后长得很有几分相似。
秦观扫了一眼雁非卿的脸,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既然血缘不可更改,那就借小太子的手,杀了他。
第107章
小太子在皇后陪伴下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人松快多了。
不想刚收拾好自己,穿戴整齐准备出去玩,就又听见了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我不是鬼,我是来帮你的。”
“你也不必想法子请什么和尚道士来驱邪,那些破烂符咒对我没用。”
“想要我离开你,很简单,帮我去杀一个人。”
“雁非卿。”
小太子脸色发白躲进被子里,浑身都在打颤,一听秦观只是让他杀一个人而已,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杀人对他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不过对方为什么非要让他杀这么个没用的小护卫?
不管了,但愿对方言而有信。
小太子问:“你不是哄我?只要我杀了他,你就离开我的身体?”
秦观:“当然。”
小太子立即冲出屋子,叫身边的太监去把雁非卿找来。雁非卿正在宫内当值,人很快就到了,没想到才刚到,就挨了小太子结结实实一个巴掌。
“哎唷。”小太子皮薄肉嫩,这用劲太大,自己手掌反而红了一大片,眼泪都疼得要掉下来了。
雁非卿立即上前,检查他的手心:“殿下,您没事吧?”
“废……废话!”小太子声音磕巴了一下,瞪圆了眼看他:“你的脸怎么那么硬,皮那么厚,打得我的手痛死了!”
雁非卿毫不犹豫跪下:“属下罪该万死。”
小太子居高临下看着他,恶狠狠道:“你是该以死谢罪,不过万死就不必了,死一次就行。来人啊,把他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亲眼看着他咽气才行。”
一声令下,雁非卿立即被四只大手按倒在地,还没等他为自己申辩一句,人已经被拖到了宫门外。
路上,押送他的侍卫小声嘀咕:
“别怪兄弟手狠,雁侍卫,只能怪你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唔……”
忽然,押送的两个侍卫被人捂住口鼻晕倒在地。
雁非卿站起身,随意拍去袖子上的灰尘,神情冷峻,狭长的眼眸里宛若凝着化不开的浓墨。
一个老太监打扮的人走过来,对几个小太监挥手让他们退下,这才对雁非卿说:“太子怎么会忽然要将您乱棍打死,难道是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
雁非卿摇头道:“不可能,如果知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