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相互敬酒没完没了。
冷决惦记着萧墨一个人在驿馆,随意应付寒暄了一下,便也退了席,兴冲冲地回了驿馆。他推门而入时,未见萧墨,却只见一个老头坐在房间里抚琴自娱。
老头见冷决进来,不疾不徐地将那一曲奏完了,这才起身对冷决道:“老夫受萧公子之托,在此等候冷将军。”
冷决见老头气度不凡,称他一声将军却并不施礼,疑惑道:“你是?”
老头依旧不疾不徐道:“老夫林季长。”
“林季长”这个名字让冷决不由惊呼出声:“林御史?!你是……林御史?!”
随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冷决的心里升腾而出。顾不得礼仪,冷决急问道:“萧墨……是你们抓了他?”
“‘抓’这个字对萧公子与老夫而言,未免不太尊重了,”林御史的笑似乎在嘲讽冷决的无知,“想必冷将军尚不知晓萧公子的真实身份。既然不知,那便勿要再问。总之萧公子一切安好,冷将军不必担心。若将军心中有疑,不如待日后与萧公子相见时,再亲自问了也不迟。”
林御史说罢,便往门外走去,忽想到什么,转身又道:“冷将军听老夫一言,此乃都城,不是临江。将军若真心为着萧公子,便不要妄动。在驿馆安心歇着便是。不出三日,将军定会再见到萧公子的。”
林御史走的时候,还不忘将房间的门给关了。
可冷决站在房间里,却仿佛站在油锅之上。那种焦灼的担心和思虑,几乎要把他的心烧穿。
他被萧墨那一个拥抱制造的假象,放松了多日来的警觉。付出的代价便是上一刻还身若仙境,下一刻便如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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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决焦躁地在驿馆里度过了两日。第三日天未亮,宫里便来了人传话,命冷决入宫面圣。
庄严肃穆的大殿里,文武百官齐聚,内侍一声山呼,天子驾临。
按制群臣伏拜,不得直视帝王。但冷决却在伏拜前的那一刻看见了天子身后的萧墨。
他紧随天子其后,一身华贵之气。戴九贵冠,着蟠龙服,配金玉带和琉璃禁步……这些形制竟全是储君才能配得。
冷决愕然,愣在原地。若不是旁边的官员及时拉着他跪下伏拜,他不知得惹上多大的麻烦。
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起身的,堂上天子都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穿过众人,看着端坐在天子旁侧的萧墨。他多么期望他的目光能让萧墨有了什么感应,而看向他,哪怕只有一眼。
他有预想过他们会如何分离,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形式而分离。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穿入耳中的声音已是内侍那不男不女,宣读诏书的声音。
“……今帝体欠佳,未遗子嗣,幸蒙上天垂怜,自幼质于南越之先帝八皇子得归。恐大梁基业乏继者,乃特立八皇子为皇太弟,继承大梁江山……”
至于后面宣读的是些什么内容,冷决又听不见了,只有“质于南越”“先帝八皇子”“皇太弟”这几个词在他的脑中来回往复地打着转,和前两日林季长与他说的话重叠在一起,把他的脑袋塞得满满当当。
整个朝会,冷决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散朝的时候,宫宴时说上过话的武将们来向他道贺,他才意识到,方才在堂上,天子为表彰他将八皇子一路护送回都的功绩,特将他由忠勇大将军升迁为忠勇侯,常驻梁都,以后都不必再回临江了。
他当时还出过列,谢过恩,跪拜过。一切礼仪均一气呵成,毫无瑕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彼时彼刻他有多么心不在焉,只盼那个天子身侧,高高在上的人能看他一眼。
可自始至终,萧墨仿佛从未与他相识过一般,波澜不惊,毫无情绪。
冷决不甘心,此后几次三番想见萧墨,均以失败而告终。如今萧墨已是储君,身居东宫,岂是想见就见。
又过了月余,萧墨虽然没见上,但冷决已从林御史那里将萧墨的身世了解的七七八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