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一会儿才提醒,“外面有小厮值夜,不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张恒远幽幽叹气,“自从父母死后,堂叔伯争夺遗产,我夜不能寐,无论是经营还是读书都不敢懈怠,就怕突然失去价值被赶出家门。”
陆柏山睁开眼睛,安静听他说话。
张恒远越说越可怜,“现在稍微有点起色,又被家族处处打压,连和大家读书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几个月不见面,陆兄就和我生份……”
陆柏山无奈反驳,“没有的事。”
张恒远打开被子,叠在陆柏山盖着的被子上,立刻钻进去和陆柏山挤成一团,“晚上睡觉手脚冰冷,两个人贴在一起睡觉才暖和。”
陆柏山身体僵直,保持沉默。
张恒远动作更加放肆,双手竟然环着陆柏山的腰,紧贴后背闻他身上的香气,“谢谢你,柏山。”
陆柏山闻言哪里能拒绝张恒远的亲近,只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张恒远抱着陆柏山迷迷糊糊睡去,陆柏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
张恒远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读书就读书,和其他同窗讨论学习。
陆柏山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只能跟着装糊涂。
到了晚上,张恒远依旧歇在陆柏山房里,两人抵足而眠从未逾矩,旁人只当他们是挚友感情好。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同窗好友准备妥当,回鹿麓书院待考。
乡、镇、县、州府、京都、殿试……连中六元,都得偿所愿。
殿试,李四亲自会考,最终根据考生回答,决定张恒远为状元,陆柏山为榜眼,林七为探花。
其他同窗,大多数是举人,也有几人得中进士。竞争太激烈,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文举榜文发下去,打马游街风光无限。
高兴的劲头还没缓过来,只半个月就要走马上任各奔东西。
新科状元和榜眼都从丞相府出来,大家都默认他们是陆道元的学生,在官职安排上慎之又慎,最终由皇帝李四定夺,一部分外放州府,一部分留京任用。
其中,新科探花林七代替林飞接任督察司指挥使,林飞抗击鞑靼有功,已经被封为正二品威武侯,且在此之前就认林七做儿子。
榜眼陆柏山,在陆道元的安排下,外放到虎丘关,暂时担任守关大将的文职副将。
当年抗击鞑靼获胜,陆道元为了收取两宫太后的权力,情况紧急让退敌有功的丫丫,临时成为镇关大将任职三年。
丫丫凭借着一人一剑,于万敌之中摘得敌方首将头颅,又过关斩将拿回虎丘,无论将士还是百姓都真心信服。丫丫就如同一颗定心丸,只要她在一天,虎丘关就乱不起来。
等到合适时机,丫丫就能退隐山林,回灵剑山庄修行,秦夫人死后,丫丫就是下一任灵剑山庄庄主。
至于新科状元张恒远,由于他是商贾之后,家眷又牵扯进魔教一案,情况太过复杂,文武百官都不看好他。
最后,李四拍案决定,让张恒远去刑部历练,成为第二个刑部侍郎。
这还是楚国科举史上,第一个没有进翰林院任职,直接空降正三品刑部侍郎的状元爷,无疑是站在风口浪尖,同样也是无上光荣。
丞相府,文学馆。
陆道元和陆伯元做为先生,宴请这帮学生吃饭,同时写好推荐信,提前为他们铺路。新官上任难免被人看扁,提前和上级打好招呼,任职期间能少很多阻碍。
学生们自是感激涕零,就是陆柏山心里发苦,他明明是文举入仕,结果外放成为塞北镇关副将,虽然职务是文职,但不妨碍他是个武官。
武官晋升普遍困难,打战的时候玩命,没打战只能苦熬资历,外放到塞北做武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老父亲陆伯元对陆柏山外放很满意,主要是家里出了个丞相风头正盛,儿子又考上榜眼,再做京官难免落人口实。更何况陆道元刚缷去两宫太后的左膀右臂,太后难免会生出怨恨,转头对付陆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