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85章(2 / 2)

,一支人数少得可怜、却是河西残余兵力中真正的精华组成的敢死队被挑选出来。马匹选最强健的,兵刃磨得雪亮,携带仅够维持奔袭的干粮饮水。

出发前夕,朔风刮过残破的营寨。章君游独自将苏照归叫到帅帐一隅。他身上新添了几处狰狞的箭创旧疤尚未愈合,神色却异常平静。

“苏卿,”他目光灼灼,手指看似无意地再次抚过苏照归清隽却冷淡的侧脸,随即被对方极细微的闪避动作打断。他眸色沉了沉,掠过一丝难言的失落,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情感淹没。“明日,我便领军出发。这一去,生死……难料。”

他将染着体温的一物放入苏照归掌心——一枚色泽清凝温润的玉蝉。蝉身雕琢得纤毫毕现,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而鸣,触手生温。“父帅在时曾言……此为守护之灵。”他声音低沉下去,“此物护佑我多年,今日,我只愿将其交予你。”他的手心灼热得惊人,不容拒绝地覆上苏照归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那枚玉蝉。“答应我,保管好它。如同……保管好我的心意。待我破敌凯旋,再与你……细说。”

那眼神太过炽烈、太过真挚,曾几何时,南宫濯也曾将冰冷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脖颈,宣告那是唯一的“归宿”。同样是占有,何以天差地别?苏照归几乎分不清掌中这份滚烫是温情还是诅咒。他抬眼试图说什么,却被章君游那带着战场生死诀别意味的眼神定住,只能任由对方固执地将那枚象征“心意”的圣物紧握在手心。

最终,苏照归只觉喉咙被无形的东西堵住。是心性太过沉郁?还是对那赤诚守护之心的无力抵抗?

就在那沉默的煎熬里,章君游的眼中倏然一亮,仿佛得了莫大应允。他猛地将苏照归狠狠抱入怀中,力气之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胸膛。灼热的唇近乎粗暴地印在苏照归骤然侧开的额角——不是吻,更像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烙印。

“等我。”两个字掷地有声,接着是毫不犹豫的松手转身。少将军的背影消失在浓重的暮色里,决绝得像一把离鞘的刀。

风如鬼啸,大漠的夜吞噬了一切声响。章君游率领的这支奇兵避开所有可能的烽燧和牧民营地,在枯骨与砾石间艰难穿行。人马皆裹上厚布,衔枚疾走,连兵刃都用粗布层层缠裹,夜则藏身于风蚀岩穴或干涸河床。饥饿、干渴、寒症如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士兵的体力和意志。

章君游自己的脸颊也迅速凹陷,嘴唇干裂渗血,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暗夜里指引方向的寒星,死盯着舆图上越来越近的那一个点——白河王庭。

当黎明前最深沉的黑幕笼罩天地,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时,他们如同从地狱深渊中钻出的幽灵,悄然勒马在白河草原一个背风的缓坡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草原腹心的王庭金顶大帐灯火辉煌,远远传来胡笳悠扬和放肆的尖笑声。篝火映照着堆积如山的牛羊,那是从河西劫掠而来的财富。更远处,能隐约看到大量未曾披甲的壮丁驱赶着瘦骨嶙峋的奴隶在加固草料仓库,为大军回返做着惬意的准备——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章君游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的耳中,那里面再无半分少年的狂气,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意和冰冷如铁的战意。他缓缓举起那柄伴随他踏尸而行的战刀,刀刃在初露的晨曦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弧。

“杀!!”

这一个字,裹挟着大漠的腥风、士卒的血泪、河西父老的哭嚎、父仇的刻骨,如同平地炸响的霹雳。

一千染血的“幽灵”自天而降。马蹄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黎明,轰然如闷雷滚动。无数燃烧着的火箭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毫无防备的毡帐、草垛。惨呼声、战马嘶鸣声、刀刃撕裂骨肉的闷响几乎在同时爆发。

章君游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那柄饮过义父血的战刀化作了死亡的狂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直冲王庭最核心那顶金碧辉煌的大帐。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